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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职投行3周,我在纽约见证4次熔断

· 学子荟系列

准备入职

仓促抢票,卡点入境美国

去年8月接到公司的Offer(聘书)之后,我就开始盘算着2020年可以回国愉快地过个春节,2月中旬再去纽约入职。结果回国在家待了没几天,我就陆续听到了新冠肺炎的消息。随着疫情地不断加剧,我本应潇洒度过的春节,也基本泡汤。

然而最麻烦的事情在2月1日那天发生了。

那天晚上,特朗普在推特上表示,从美国东部时间2月2日下午5点开始,要对入境的中国实施限制(后称Travel Ban)。

一得知这个消息,我国内时间的2月2日早上(美东时间2月1日晚上)一起来就开始不停刷票,争取抢到一张赶在Travel Ban实施前能够回到美国的机票。在经过了5个小时的“抢票大战”后,我成功买到机票。

而且为了保证能在下午5点入境美国,我乘坐的航班一定在这之前就顺利落地,这样的话可选择的航班范围就缩小了,最后只能通过转机来确保时间,确定了:杭州——上海——东京——亚特兰大的路线。

还好中间的转机都很顺利,我在美国东部时间2月2日下午4点半落地美国,5点入关,赶在Travel Ban生效的最后一秒掐点儿返美。

因为我是从中国来的,所以入境时海关检测非常严格,对我进行了详细地盘查,给我测体温并且提供口罩。入境之后,我再坐飞机回到纽约。

这一路虽然好几次转机,飞机上我还是一直坚持戴着口罩。而落地美国后,我立刻摘掉了口罩。

主要是怕美国人以为我生病,因为我那时听说我们有同事在纽约因为戴口罩,又是亚洲人就遭到了歧视。我也不愿意一直戴口罩反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然而回到纽约也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。因为我提早返美,本来预定的房子租期还未开始,家具也没有买,所以一开始我只能住在酒店,再慢慢地自己搬家。

在最初回到美国的14天中,我们公司的Health and Wellness Center(健康中心)一直有来询问我的状况,而且我也避免去人多的地方,除了必要的搬家等等,大部分时间都自己在家。

那个时候美国仍是一片风平浪静,我当时的念头是回到美国,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,等待入职,开启人生新篇章了。

上班必经的世贸中心Path(轻轨)站,如今空无一人

WFH我第一件要做的事,就要去买设备。我的工作主要是写代码,所以电脑屏幕一定要大,还得配备其他相应的显示屏、鼠标、键盘、蓝牙设备等等。结果很快纽约附近这些电子设备就卖光了,看来很多人都有相似的需求。

 

设备都准备好,正式把家变成了办公室,我也变得更加忙碌。

 

在公司上班的时候,加班就是件挺正常的事,但是起码下班后还有自己的生活。现在我从早7点到晚12点一直都在工作,除了睡觉就是干活。设备调试好,工作没烦恼。

 

我们公司的远程工作设备和技术很完整。很早公司就引进了Zoom,特别是我经常开Global Meeting(跨国会议),Zoom提高了我的工作效率。

 

而且公司的座机还可以绑定个人手机,让我随时能接到打到办公室的电话。

 

4月10号那天,我迎来了入职后的第一个联邦假日Good Friday(耶稣受难日),不过我并没有品尝到放假的滋味,“理所当然”地在忙碌的工作中度过了这一天。

 

这样的生活总是有些许无奈,我入职的新鲜感还没过去,就要被迫面临许多工作中的困难。

 

作为一个刚入职的新人,特别是我所在的组也是一个刚成立的组,本来入职后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。结果WFH之后,我们团队组建的进度受到了影响,我一度处于没有人管、没有人教的状态。

 

有时候办公室里大家碰个头请教一下,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问题,现在联系同事,还需要经过联网、发邮件、共享屏幕、调试网络等层层关卡才能解决。

 

而且对于很多同事,我也没法很快认识他们,失去了在公司里与大家相处的机会。

居家办公前,我跑到中国超市抢购了大量食物

魔幻经历

市场异常,任务不降反升

不得不说,我的入职时间真是“魔幻”,身为一个投行人,我刚刚工作就见证了历史。

 

3月9日,美股触发历史上第二次熔断。那一天早上9:30,美股刚开市就熔断了,而我那时还在进行Orientation(入职培训)。

 

然而这才是开始,之后那几周美股又连续触发了三次熔断。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,身在投行,我的同事们每天在议论股市,而且Trading(交易)组的同事永远都是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
 

但是美股的熔断,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工作安排。关心美股和投行的人可能知道,2019年高盛营业额并不好,财报也不好看。因为股市一直大好,导致大家没有很多买入卖出。

 

高盛恰恰就是挣交易手续费的,风平浪静的时期,业绩就不理想。现在一下子我们的工作量变大了,面对这个动荡的市场,买方卖方每天都有大量的操作。

 

我所在的部门是Equity Prime Service(股票借贷),业务是帮助客户从大机构投资方那里借贷股票,给对冲基金做短期投机,赚手续费。

 

我们后台本来有自己的股票库存清单,现在因为交易的量太大,导致库存都空了。

 

我的工作是后台建模和决策分析,大量的交易会导致我的模型经常报错,需要不断地调整,所以加班也成了家常便饭。相比去年同期和上一季度,我们组的利润都有很大的增幅,我的上司也告诉我们不要担心公司的经济情况。不过虽然手续费的确赚了不少,公司也可能面临后面客户无力支付账单的问题。而且我们组本来想要推出新的分析模型,现在因为疫情期间经济形势很不正常,就推迟了面世的时间,今年的整体工作计划都搁置了。

 

疫情期间,确实带来很多生活上的不变。

 

不过我还是蛮幸运的,刚刚入职不到3个月就已经见证过了很多历史时刻,面临到了很多同事们以前都没遇到过的技术问题,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。

 

那些在家加班到12点的夜晚,就当是我自我增值的时间吧。

度过难关

保持乐观,学会放眼未来

整体来说我目前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,在家上班虽然自己的时间变少了,但是也都当做是多学习一些业务。

相比我这样已经有工作的人,目前最为焦虑的,我觉得还是那些刚刚拿到Full Time Offer(全职工作聘书),可是还没入职的留学生。我已经陆陆续续看到Offer(聘书)被Withdraw(撤回)的人,现在感觉都见怪不怪了。我甚至也听说了一些大的咨询公司和会计事务所在裁员。往年我就读的研究生项目毕业生是不愁找工作的,但是今年居然第一次见到Career Center(职业中心)的老师帮着我的学弟学妹找工作。但是我觉得恐慌是没有必要的。疫情期间,周边充满了太多的负能量。

我在公司甚至都听到过Chinese Virus(中国病毒)这样的说法。可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多看开,保护自己。

大环境下,普通人最应该做的就是给自己增值,调整好自己的心态。

在关键时期,个人应该努力提高自己的价值,变得“不容易被取代”。

同时多方关注周边的信息,保持对大环境的敏感度,这样有利于抓住更多机会,扩大选择范围。

我从家里的窗子看到医疗舰驶入纽约哈德逊河
朋友圈看到有人在家“精致”地烤肉

我在美国生活了10年,早就习惯了美式的生活方式。

不过这一次我看到了中国面临疫情的果断和团结,体会到了中国的强大,增加了我对祖国的感情。

疫情之前,我对自己未来在美国的发展有很多计划,然而今年我的H1b(工作签证)没有抽中,我却没有想象中失落,反而觉得除了美国,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都充满了机会。

而现在这段忙碌的工作,正好为了未来更多样的发展做准备。

生活不停,道路不止,希望大家都能保持乐观。

作者:方李晶 Ella
高盛集团总部
美国 · 纽约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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